【科幻】鲸座的叹息

玖***

前言

前几个月有幸我在b站上看到了有关宇宙大过滤器理论的介绍，我深受震撼，于是从那个时候，我就萌生了一个创作一篇有关于宇宙大过滤器的小说。

恰巧这个时候，世界各地的很多地方发生了战争，看见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，尤其是当我看到一个孩子被采访问到长大后想干什么，他说：我可能长不大了。这句话给了我极大的震撼，和平弥足珍贵，当人类真的走到了这个关卡时，又该何去何从？

我试图构建一个濒临毁灭的未来图景，让深埋地下的凯伦博士与她的同伴们，成为人类文明最后的观察者与求救者。他们从12光年外捕捉到的脉冲信号，本是绝境中的一束微光，却最终映照出人性中最顽固的贪婪与偏执。这个故事里没有超级英雄的力挽狂澜，只有一群普通人在末日降临前的挣扎、希望与遗憾。

我想借由这场虚构的浩劫，发出一份恳切的警示：技术的飞跃从来不是文明存续的通行证，唯有克制欲望、守望团结，才能让人类文明真正跨过“大过滤器”的考验，在浩瀚宇宙中，走得更远、更久。

愿我们不必等到废墟之上，才读懂和平与共存的重量。

正文部分

2073年的夏风裹挟着铁锈味掠过柏林废墟，凯伦·莱因哈特博士蜷缩在地下掩体的观测站里，指尖划过布满裂纹的显示屏。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忽明忽暗，如同她胸腔里勉强维持的希望——这是全球联合观测中心仅存的信号接收终端，而地表之上，第三次世界大战已进入第五个年头。

战争的导火索是2068年的北极资源争夺战。随着冰川加速消融，深埋冰盖下的稀土矿脉暴露于世，东方联盟与大西洋共同体为争夺开采权兵戎相见。初期的精确打击很快升级为无差别毁灭，电磁脉冲弹瘫痪了半数城市的基础设施，基因武器在人口密集区引发诡异瘟疫，最后连被禁止使用的钴弹都出现在了战场。如今的地球，七成陆地沦为焦土，海洋被核废料污染成墨色，幸存的人类躲在地下掩体或深山中，在饥饿与恐惧中苟延残喘。

凯伦所在的掩体代号“方舟七号”，曾是德国马克斯·普朗克研究所的深空观测分支，如今聚集了三十四名科学家和两百一十一名平民。她负责维护一台老旧的射电望远镜，这是战争爆发前“突破聆听”计划的遗存设备，口径达30米，勉强能穿透战场电磁干扰。此刻，屏幕上的波纹突然出现异常波动，不是炮弹爆炸产生的杂乱干扰，而是一种规律的、周期性的脉冲信号，如同宇宙心跳般精准。

“托马斯，快过来！”凯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指尖按在信号记录键上，“这不是自然天体信号！”



她的助手托马斯·陈跌跌撞撞跑过来，这个华裔物理学家的额头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——昨天掩体顶部被炮弹碎片击穿，他在抢修能源线路时被碎石划伤。“怎么了？又是共同体的诱骗信号？”托马斯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，语气里满是疲惫。战争爆发后，双方常常用伪造的求救信号诱杀幸存者，这样的骗局他们见过太多次。

凯伦指着屏幕上的波形：“你看这个周期，1.27秒一次，完美的正弦曲线叠加质数编码，自然界不可能产生这样的信号。来源方向是……鲸鱼座τ星，距离我们12光年。”

托马斯的眼睛瞬间瞪大，他迅速扑到操作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：“排除地面干扰源！校准星图坐标！启动二次验证程序！”

观测站里的其他人被惊动了，平民们隔着防辐射玻璃罩好奇地张望，几名幸存的天文学家挤到观测台前。经过三个小时的反复验证——切换接收频率、对比历史观测数据、排除太阳风暴干扰——他们最终确认，信号确实来自鲸鱼座τ星b。这颗被人类标记了百年的“超级地球”，质量是地球的1.3倍，处于恒星宜居带，拥有浓厚的大气和液态水，一直被认为是地外生命的潜在候选者，却从未有过如此明确的文明信号。

“战争都要把我们灭了，现在发现外星信号有什么用？”一名叫马库斯的士兵靠在门框上，手里的电磁步枪始终保持着上膛状态，枪身还沾着凝固的血渍，“不如多节省点电力，晚上还能给孩子们多照会儿亮，或者给净水系统多供点能。”

凯伦没有理会他的质疑，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。战争爆发后，全球联合观测网络已经崩溃，五大洲的射电望远镜不是被炸毁，就是因能源枯竭而停运，但“方舟七号”的这台设备因为深埋地下，侥幸保存了下来，甚至还能勉强发射中功率电磁波。如果这个信号真的来自外星文明，或许这是人类最后的救赎机会。

“我们必须回复。”凯伦斩钉截铁地说，“这可能是宇宙中唯一能帮助我们的力量。地表已经不适合生存，再这样打下去，不出一年，人类就会灭绝。如果这个信号真的来自外星文明，或许他们有办法让我们走出困境。就算失败了，至少我们尝试过。”

托马斯犹豫了：“但我们的能源储备只够维持望远镜工作三天。掩体的核反应堆功率只剩37%，还要供应生命维持系统、净水设备和防空雷达。而且发射信号会暴露我们的位置——上次‘方舟三号’就是因为发射求救信号，被大西洋共同体的隐形无人机轰炸，全掩体两百多人无人生还。”

观测站里陷入沉默，平民们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。上个月，他们收到过附近一个幸存者据点的求救信号，里面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和爆炸声，之后就彻底失联了。没人知道下一个被盯上的会不会是他们。

“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凯伦的目光扫过人群，落在角落里几个蜷缩在一起的孩子身上，他们的父母都在战争中丧生，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惶恐，“如果现在放弃，我们所有人都只能在黑暗中等死。但如果我们回应，或许能为这些孩子争取一个未来。”

掩体负责人赫尔曼少校沉思片刻，点了点头。这位前联邦国防军军官的脸上布满弹片疤痕，左手的机械义肢因为零件短缺，动作有些僵硬，眼神却异常坚定：“我会调配40%的备用能源给你们，但只有两天时间。如果两天内没有回应，我们必须关闭设备，优先保障生命维持系统。另外，发射信号时必须启动信号屏蔽装置，尽量降低被探测到的风险。”

当天晚上，凯伦和托马斯开始编写信号内容。他们遵循“宇宙通用语言”原则，以数学为基础，构建了一套多层级编码：第一层是0到100的质数序列，这是宇宙文明都能理解的基础逻辑；第二层是元素周期表前20种元素的原子结构数据，附带氢、氧、碳的丰度比例，暗示地球生命的化学基础；第三层是太阳系星图，用地球与太阳的距离作为标尺，标注出地球的精确坐标；最后一层是一段简短的二进制动画，描绘了人类从单细胞生物到智慧文明的进化历程，以及当前战争导致的毁灭场景——用爆炸的城市、哭泣的人类和干涸的河流，直观地传递危机。

“要不要加上请求帮助的内容？”托马斯一边调试发射参数，一边问道。

凯伦摇了摇头：“先传递事实，再谈请求。我们需要让他们先了解我们是谁，我们正经历什么。过于急切的求助可能会引起误解。”

午夜时分，掩体的能源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射电望远镜的地下天线阵列缓缓转动，对准鲸鱼座τ星的方向。强大的电磁波穿透厚厚的岩层和硝烟弥漫的大气层，穿越星际尘埃，向着12光年外的未知世界飞去。这束信号的功率相当于一座小型发电站，在宇宙中虽然微弱，却承载着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。



信号发送完毕的瞬间，掩体突然剧烈摇晃，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，天花板上的碎石簌簌掉落。赫尔曼少校冲进观测站，机械义肢在地面砸出清脆的声响：“是东方联盟的轨道轰炸部队！他们的低轨卫星刚刚掠过上空，轰炸目标是附近的共同体装甲集群，但冲击波影响到我们了！快关闭所有非必要设备，进入一级防空状态！”

人群陷入混乱，哭喊声与设备警报声交织在一起。凯伦死死盯着屏幕，希望能看到一丝回应，但屏幕上只有杂乱的干扰波纹。托马斯拉住她的胳膊，将她按进防辐射座椅：“先躲起来，等轰炸结束再说！观测站的防护层能抵御冲击波，但我们得确保设备不被震坏。”

凯伦被强行拽进应急掩体，黑暗中，她仿佛能看到那束电磁波在宇宙中孤独穿行，像一根微弱的稻草，维系着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。轰炸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，当一切归于平静时，观测站的部分线路被震断，托马斯花了两个小时才修好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轰炸断断续续，掩体的能源储备急剧消耗。凯伦和托马斯只能在轰炸间隙检查设备，屏幕上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有规律的信号。第三天清晨，赫尔曼少校带来了更坏的消息：反应堆的冷却系统出现泄漏，必须立即削减非必要能源消耗，否则可能引发核泄漏。

“关闭望远镜吧。”赫尔曼少校的声音带着歉意，“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
凯伦看着屏幕上的杂波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知道少校是对的，为了保住掩体里两百多人的性命，他们必须放弃。就在托马斯准备按下关机键时，观测站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，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，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周期性的脉冲信号——这次的信号强度是上次的十倍，而且携带了复杂的多层级编码信息，不像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信号格式。



“他们回复了！”托马斯激动得跳了起来，忘记了头顶掉落的碎石，“信号强度在持续增强，他们在放大信号！”

凯伦立刻擦干眼泪，扑到操作台前。她和托马斯启动了所有解码程序，利用战争前留下的超级计算机残余算力，开始解析这份来自星际的回复。由于信号极其复杂，解码过程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。期间，掩体又遭遇了两次小规模轰炸，供电系统多次中断，他们只能用备用蓄电池维持计算机运行。

当天傍晚，解码工作终于完成。屏幕上出现了一组三维星图和一段用人类科学符号系统翻译的文字，字体简洁明了，没有多余的修饰：

“我们收到了你们的信号。这里是阿特拉斯文明，来自鲸鱼座τ星b。我们已发送包含文明基础信息、科技概要和宇宙通用法则的数据包，请接收并解析。

根据你们传递的信息，我们判断你们正处于‘大过滤器’的关键瓶颈期。这是所有智慧文明发展的必经阶段，也是淘汰率最高的阶段——宇宙中已知的3721个智慧文明里，有71.3%毁于这一阶段。

当科技发展速度超过社会共识的形成速度，资源争夺、意识形态冲突与权力欲望会催生毁灭性战争。你们的战争已持续五年，核污染覆盖52%的陆地和38%的海洋，生物多样性锐减91%，文明存续概率已低于15%。

团结是通过这一阶段的唯一途径。我们可以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——清洁能源、环境修复、全球治理模型，但无法直接干预你们的内部冲突。每个文明都必须自行跨越这道鸿沟，外力无法拯救不愿自救的种族。

请在72小时内给予明确回应，告知你们是否愿意停止冲突，建立全球统一治理体系。我们将根据你们的选择，决定是否启动技术传输程序。”

“阿特拉斯文明……大过滤器……”凯伦喃喃自语，泪水再次顺着脸颊滑落。她快速浏览着附带的数据包概要，里面的内容让她既震惊又绝望——阿特拉斯文明已经存在了210万年，早在50万年前就通过了大过滤器。他们曾经历过比人类更残酷的内战，差点导致星球毁灭，最终通过建立全球统一的“共识政府”，实现了文明的延续与飞跃。如今，他们已经掌握了可控核聚变小型化、恒星能量收集、基因修复与生态重建等尖端技术，甚至能进行星际航行。

“我们有救了！”托马斯激动地抱住凯伦，“只要把这些信息传递给东方联盟和大西洋共同体，他们一定会停止战争的！这些技术足以解决所有争端——无限能源意味着不需要争夺资源，环境修复技术能让地球恢复原样，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！”

凯伦却没有那么乐观。她曾是联合国气候变化署的科学顾问，亲眼见过政客们如何为了利益牺牲人类的长远未来。战争爆发前，她参与过多次国际谈判，深知双方的矛盾早已不是资源那么简单，还有意识形态的对立、历史仇恨的积累，以及权力阶层对绝对控制权的执念。

“我们必须试试。”凯伦深吸一口气，对赫尔曼少校说，“请你动用所有应急通讯频道，把这些信息传递给全球各地已知的幸存者据点、双方军队的指挥部，还有那些可能还在运作的国际组织。”

赫尔曼少校点了点头，立刻安排通讯兵启动所有备用频道。“方舟七号”的应急通讯系统功率有限，但他们采用了跳频传输技术，尽可能扩大覆盖范围。信息发送出去后，他们开始等待回应。

最初的几个小时，没有任何回音。直到第二天清晨，大西洋共同体的欧洲战区指挥部发来一条简短的回复：“经核实，该信号为东方联盟的虚假宣传，意图通过编造外星文明谎言扰乱我方军心、拖延战局。立即停止传播此类信息，否则将对你们的掩体实施精准打击。”

紧接着，东方联盟的中亚战区指挥部也传来了类似的回应，指责这是大西洋共同体的阴谋，目的是为了争取喘息时间，重新集结兵力。更糟糕的是，有两个幸存者据点因为转发了这些信息，遭到了双方军队的联合轰炸——他们都认为对方在利用“外星文明”的谎言策划偷袭。

“这群蠢货！”赫尔曼少校一拳砸在墙壁上，机械义肢的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“他们宁愿同归于尽，也不愿意相信有更好的选择！”

凯伦瘫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负面反馈，心一点点沉下去。她知道，人性的贪婪与偏执，终究还是战胜了生存的本能。

就在这时，阿特拉斯文明的信号再次传来，这次的内容更简短，也更沉重：“我们检测到你们星球的冲突正在升级，核辐射水平持续升高，双方都在调动战略核武器。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。团结不是选择，而是生存的必需。如果你们无法达成共识，我们将收回技术支持的承诺，因为帮助一个不愿自救的文明，是对宇宙资源的浪费。”

凯伦尝试再次发送信息，详细解释人类当前的困境，请求阿特拉斯文明提供更具体的帮助，甚至希望他们能直接降临地球，用外力强制调解冲突。但这次，对方没有回应。数据包里的一句话此刻显得格外刺眼：“每个文明的命运，都掌握在自己手中。大过滤器的本质，不是技术的考验，而是人性的考验。”

战争仍在继续，而且愈演愈烈。大西洋共同体为了打破僵局，在亚马逊雨林投放了新型热核武器，引发了全球性的火山喷发。大量火山灰进入平流层，遮蔽了太阳，地球陷入了漫长的“核冬天”。“方舟七号”的温度急剧下降，食物储备越来越少，很多人开始出现营养不良和辐射病症状。



凯伦每天都会打开射电望远镜，希望能看到阿特拉斯文明的再次回应，但屏幕上只有永恒的沉默。托马斯开始研究数据包里的技术资料，试图制造出小型清洁能源设备，但缺乏必要的材料和工业基础，所有尝试都以失败告终。他们甚至连最简单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原型都造不出来，因为关键的超导材料在战争中已经耗尽，而生产这种材料的工厂早已被炸毁。

“他们为什么不帮帮我们？”一名叫莉娜的小女孩问道。她只有六岁，战争爆发时失去了父母，一直由凯伦照顾。她裹着单薄的毯子，冻得瑟瑟发抖，小手指着屏幕上鲸鱼座τ星的位置，眼里充满了憧憬，“那里的人是不是都很团结？他们的世界是不是没有战争？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，还有明亮的灯光？”



凯伦抚摸着莉娜冻得通红的脸颊，喉咙哽咽：“是的，他们很团结，他们的世界很美。有湛蓝的天空，碧绿的草原，还有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光。但他们不能直接帮助我们，就像我们不能替别人做出选择一样。”

莉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手紧紧抓住凯伦的衣角：“那我们还能看到那样的世界吗？我想看看真正的太阳，不是现在这种灰蒙蒙的样子。”

凯伦没有回答，只是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。她抬头看向屏幕，鲸鱼座τ星的位置在星图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，像一颗遥远的泪滴。她知道，莉娜的愿望永远无法实现了。

2075年冬，最后的灾难降临了。大西洋共同体的北美总部遭到东方联盟特种部队的渗透，一枚钴弹在科罗拉多州的地下军事基地爆炸。这种被称为“末日武器”的核武器，爆炸后产生的强伽马射线穿透了所有地下掩体，放射性钴-60的半衰期长达5.27年，会持续污染环境，让地球在百年内无法居住。



“方舟七号”的防护系统在爆炸后迅速失效，辐射检测仪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，红色的警示灯照亮了每个人绝望的脸庞。

“辐射剂量已经超过安全阈值的100倍……”托马斯的声音微弱，他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红斑和溃烂，那是急性辐射病的症状，“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
凯伦抱着莉娜，看着屏幕上阿特拉斯文明的信号标记，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。她用尽最后一丝能源，向鲸鱼座τ星发送了最后一段信息，这次没有复杂的编码，只有简单直白的文字：

“阿特拉斯文明，你们好。

我们未能通过大过滤器。人类文明即将终结。

我们曾有机会团结，却因为贪婪、仇恨和偏执，选择了同归于尽。我们的科技足以让我们走向星辰大海，却最终成了自我毁灭的工具。

感谢你们的警示，这段经历将成为星尘中的一段记忆。希望宇宙中其他文明能引以为戒，珍惜团结的机会，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。

再见，宇宙。”

信号发送完毕的瞬间，掩体的电力系统彻底崩溃，屏幕陷入黑暗。寒冷和辐射开始侵蚀每个人的身体，莉娜在凯伦的怀里渐渐失去了呼吸，小脸上还带着对阳光的向往。赫尔曼少校和其他士兵靠在墙壁上，手中的武器滑落，眼神里充满了悔恨。马库斯，那个曾经质疑过凯伦的士兵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，照片上是他的妻子和女儿，他用最后的力气亲吻了照片，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
凯伦的意识越来越模糊，她仿佛看到了阿特拉斯文明的世界——那里有湛蓝的天空，洁白的云朵，碧绿的草原上，不同形态的智慧生物手牵手散步，飞行器在城市间平稳穿梭，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嬉戏。那是人类曾经拥有过，却又亲手毁灭的未来。

她最后想到的，是战争爆发前的那个夏天，她和托马斯在阿尔卑斯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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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图由AI所作

coolsk***

文章写的很好